罕见地失眠了,在息烽的最后一天晚上。第二天七点半的火车也没能迫使我闭眼睡着。在床上从一点多躺到四点才堪堪睡去,期间一度想要坐起来放弃睡觉,直接熬到第二天早上赶火车。
失眠的原因很简单,不过是因为要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分离。当然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离别,但对这种事很难称得上习惯。那些离别的记忆清清楚楚地刻在我脑海中,交织着复杂的情感。
但这次的情绪冲击来得格外猛烈。为什么呢?也许是这经历美好得有点不真实吧。我们从各自的生活之中抽离出来来到息烽,来自五湖四海本不相熟的人们聚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,在短短五天内建立起深厚的友谊。而现在,我们要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了。
于是在黑暗中,我看着窗外的夜色,突然有种无名的恐惧氤氲开来。我好害怕这一切在离开息烽后就消失不见,害怕这一切就是一场梦。
我从未经历这样的离别,全然不同于之前。原先的离别是漫长的,我们拍毕业照,我们填毕业档案,我们一起上最后的课,一起考完最后一场试。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确证离别的到来,就像看着岛屿一次一次被海水侵蚀,直至消失不见。但这离别这却这样的迅捷,就好像天真的孩童在沙滩上堆出来的城堡,在海浪的拍打下突兀地分崩离析。人们揉揉眼睛,找不到它存在的证据。
也许是第一次的缘故,或许之后我就会逐渐习惯这些,但在这之前,我仍会为这短促的离别失眠,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不语。